顾清凛心中重重一沉，摔烂手中的酒壶，脸色慌张不已。
即便知道圣上会出手，怎会料到如此决绝。
连他和晚儿最后一处回忆的居所也不留。
他一把推开杂役，横冲直撞进公主府门前。
“咔嚓！”
公主府的门匾在顾清凛面前在地上摔得粉碎，让他心中狠狠一颤。
他翻身下马，哑然看着砸碎的花园和拖出去的柜门，心痛得仿佛在滴血。
寒竹后一步抵达，连忙拉住双眼血红的顾清凛，颤声劝阻。
“大人，您一定要冷静……”
顾清凛甩开他，踉跄走进府中，怔怔看着眼前拆散的一切。
曾经看到他来，立即笑意嫣嫣迎上来的那人不在。
往日华贵的卧房，只剩残羹。
倏然，外院传来陌生的声音：“这些花草树木全都挖掉？”
失神看去，杂役点头道：“对，长公主和亲前特意交代，这些都要处理。”
初识时楚绮杏带笑的话语回响在耳畔。
“听闻顾大人对花草颇有研究，可否赏脸来公主府赏花？”
谁都知道那是托词，不过是借赏花之由相约。
顾清凛推脱不了，应约而去，却不曾想公主府中当真百花齐放。
春芝打趣道：“顾大人，殿下知您要来，特意栽了好些花草。”
“那株石榴树还是从骊山行宫挖来的，只活了这一棵。”
“奴婢从未见过殿下对谁如此上心呢……”
雪花纷纷扬扬，模糊了回忆。待回过神，顾清凛已经喊出声：“住手！”
花匠被吓了一跳，连忙行礼：“顾大人，您就别为难卑职了，公主之命，卑职不敢不从。”
空气静默了半瞬。
花匠小心翼翼去看顾清凛的脸色，不由一惊。
往日风度翩翩，谪仙般的丞相大人，此刻却面色如纸，没有丝毫血色。
紧接着，寒竹焦急的声音响起。
“大人，夫人在家急得小产了，您可要回去看看？”
顾清凛越过寒竹径直离去，头也没回：“叫大夫就够了，找我作甚。”
“嫁进顾家，已然是她莫大的荣幸。”
“这间宅子，花多少能买下？”
即便跟了顾清凛多年，寒竹还是被此刻顾清凛的话震到：“大人，改建是陛下的旨意，就算买下宅子，公主也回不来了。”
他咬咬牙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：“您还是先冷静冷静，把长公主的事放一放罢！”
冷静？
楚绮杏都离开了，再也不会回来了，他要怎么冷静？
顾清凛知道他来到此，只不过是徒劳。
可是看到曾经属于两人的回忆全都被砸碎，被丢弃。
忽地，他的视线凝在院中石桌边，几块残玉上。
那是象征两人心连心的和田玉，如今却早已被主人弃之不顾。
顾清凛颤着手把它捡起，却怎么也凑不齐。
就像晚儿离去的事实。
无论他再怎么欺骗自己，都已无法挽回。
顾清凛胸口闷得撕裂，终于在主殿坍塌的那一瞬，狠狠吐出一口黑血，失去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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