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凛猛地咳嗽起来，绝望闭上眼。
脑海中描摹着楚绮杏的眉眼，拼凑出她说这句话的模样。
悲痛和苦涩仿若一把钝刀，搅动着顾清凛的心脏，鲜血淋漓。
暗卫交出一块刻着‘楚’字的皇家刻牌。
“大人，除属下一人存活，其他人均被上头所杀。”
他浑身发颤哑声道：“那人开口，若是再派人去探，不留活口。”
气氛一阵死寂。
顾清凛紧紧握着拳头，沉默良久才从喉咙挤出一句话：“退下吧。”
他凝着窗外很久很久，直到晚膳时分才出卧房。
没走两步，撞上怒气冲冲的三王爷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顾清凛脸上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。
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，所有丫鬟小厮大气都不敢出，跪了一片。
顾清凛脸色一沉，却碍于身份不得发作，哑声质询：“王爷这是何意？”
三王爷双眼通红，一把拽着顾清凛的领子：“这一巴掌，是替长姐扇的！”
暗卫纷纷现身，想要拉开两人，却被顾清凛挥退。
三王爷胸口剧烈起伏，狠狠瞪着顾清凛：“顾清凛，你初到京城分文没有，被世家排挤针对，是长姐力排众议助你登上丞相之位，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娶别的女人！”
顾清凛刚到京城的时候，不是最艰难的时候。
寒门没有靠山，也就没有威胁。
最难的是第二年，他做出一番成绩，又和长公主走得近。
世家发现他的威胁，联手打压。
从外地的他，哪知道官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深夜处理完被硬塞的事务，在书房睡两个时辰，又被上司叫去，安上莫须有的罪名。
弹尽力竭，功劳全被抢了去，脏水全泼在了他身上。
按照律法公主不得干政，可楚绮杏却不管不顾，将一个个幕后黑手揪出来。
也因此惹了不少闲话。
顾清凛心疼她，不想让她蹚这浑水，被楚绮杏一口拒绝。
“我多帮你一分，世家的注意便会从你身上转移一分到我身上。”
“阿凛，我信你不会做那些事，你是一颗明珠，不该被蒙尘。”
“旁人如何议论我我都不在乎，我只在乎你是如何看我。”
没想到才过了五年，那个满眼只有顾清凛的楚绮杏就彻底从他身边离开。
顾清凛的眼眶越来越红。
他凝着三王爷，一字一句：“是她自己要去和亲的。”
“我是她的未婚夫，她离开了，我比谁都难过。”
三王爷冷眼看着顾清凛，泪水在殷红的眼眶翻滚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顾清凛，别自欺欺人了，你我都知道长姐是为何离开。”
“这样也好，你这样的烂人，根本不配得到长姐的爱。”
“我祝你终身孤寂，再无人爱你。”
短短几字，却刺得顾清凛鲜血淋漓。
可他再悔，此生都无法再取得楚绮杏的原谅了。
是他错了。
错得一塌糊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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