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临城那边临时要补几页材料，我送过来，等会儿就走。”
这话说得很规矩，也很合理。
可越合理，越说明她已经自然到了可以跟着他进这种场子的程度。
菜一道道上来，气氛很快又热了。
傅既沉坐在我身边，和人聊项目，聊市场，聊新合作，姿态还是稳的，偶尔会侧头问我一句菜合不合胃口，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只是人一旦起了疑心，再看这些体贴，就总觉得上面像蒙了层很薄的灰。
吃到一半，服务生来添水。
林晚晴手边那只杯子刚被续满，她端起来喝了一口，眉头很轻地皱了下。
动作很小，几乎没惊动任何人。
可傅既沉看见了。
他正和周启川说话，话说到一半，顺手把自己那边那杯温一点的茶推了过去。
“那个凉了，喝这个。”
声音不大。
也不重。
像只是随手一句提醒。
林晚晴顿了一下，低声说：“谢谢傅总。”
我坐在旁边，手里的勺子轻轻碰了碰盘边，发出一声细响。
桌上没人接这句话，话题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带过去。
我却忽然想起有一年冬天，我高烧刚退，嘴里发苦，什么都吃不下。傅既沉把粥端到我面前，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。我嫌他烦，转过脸不肯张嘴。
他也不生气，就拿勺子在我唇边碰了碰，低声哄我：
“再吃一口。”
我那时闭着眼，迷迷糊糊地骂他啰嗦。
他笑着凑近，额头轻轻抵着我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管你？”
“我就爱伺候你。”
后来我每次生病想起这句，都想笑。
现在笑不出来了。
桌上的菜上到最后，服务生推门进来，送了甜品。
不是一个大蛋糕。
是一小碟一小碟分好的芒果班戟，配着很细的糖霜。
坐在对面的合作方忽然拍了下桌子，笑起来。
“我想起来了，今天是不是知微生日？还有你们结婚纪念日来着？”
这话一出，包厢里立刻热闹了。
“对啊，我就说怎么总觉得今天耳熟。”
“傅总，礼物呢？”
“蛋糕呢？不会还没准备吧？”
“这日子你要敢忘，今晚可别回家了。”
笑声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涌。
我坐在那里，抬眼看向傅既沉。
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很短。
可我还是看见了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停顿。
他是真的忘了。
下一秒，他很快笑起来，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像是有点懊恼。
“临城那边事太多，忙忘了。”
桌上有人“哎哟”了一声。
“忙忘了也不行啊。”
“以前哪次不是你最积极。”
“知微，这你能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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