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程柏晗命人在京城寻找的大夫都来了。
那些人刚刚来的时候，原本还想借着自己的医术能获些赏银。
可是看到已经没了呼吸的陶梓菱，他们的眼里尽是惶恐。
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求饶，胆子大的便说陶梓菱已经死了就算神仙来了也回天乏力。
听着他们的话程柏晗的脸色一寸寸的发冷：“滚出去！”
程柏晗强逼着自己慢慢恢复平静，看着陶梓菱声音暗哑：“你不喜欢我杀人，我便做个明君。”
“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。”
程柏晗的神情的话语，落在旁人眼里，却只觉得可怖。
所有人心里只剩了一个念头。
皇帝，疯了。
程柏晗浑然不觉，只是抱着陶梓菱呢喃。
“曾经你和我一起躲追兵落马，为了我挡剑，差点刺中心脏都没事。”
“你说，你这一世是为我而来的，不会轻易离开，所以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吧。”
四下寂静无声，只有陶梓菱手背上微微泛青的皮肤在提醒他。
她的死亡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
像是掩饰般，程柏晗将床上的被子盖在了陶梓菱的身上。7
一连十几日，程柏晗什么也没有做，只是日日宿在陶梓菱生病。
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，偶尔入了眠，梦里都是陶梓菱满身是血的模样。
不知过了多少天，程柏晗的神思才被屋外太监的声音唤醒。
“陛下，乾清宫的芙蓉都处理干净了，您要的红梅也到了，可要现在种下？”
程柏晗放下陶梓菱，给她捻了一下被子。
“差点忘了，前几日为你寻了红梅，你睡好了便起来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说完，他如同往常一样吻了吻陶梓菱的额头才走了出去。程柏晗看着满院的红梅陷入回忆。
有一年年他被人陷害，深受重伤被人丢弃在山野之中。
四周皆是雪，几乎要将他淹没，就在他意识快要消散之际，一道穿着淡清色的身影朝着他缓缓走来。
她扒开了积雪，又抱住他，用身体为他取暖。
四下雪已凝结成冰，陶梓菱便在自己手中划下一刀用血来喂给他。
他意识初醒，便见陶梓菱和她身后盛开的红梅。
这一幕，他记了一辈子。
那时他寻了很多药才把陶梓菱手上的伤疤给弄走。
想到这里，他心口猛然一疼，突然想起那一夜，宋夕颜难受，他让陶梓菱取了血。
程柏晗情绪，猛然咳嗽了几声，竟然吐出了几口血来。
后悔盈满了他的心绪。
那时他以为只是一点血没关系的。
他以为只要有药就不会留疤，没事的。
毕竟宋夕颜化形，他的身份可能也会暴露，也会给陶梓菱造成风险。
可是那是，他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。
他可以驱赶宋夕颜，甚至杀了她。
可是他为了一些欲念，选择了一个最愚蠢的方法。
悔恨占据了他的心尖。
他正准备会里屋去寻陶梓菱，有些急，有些踉跄。
人趔趄了一下，他低着头，无端看见前面有衣裙在摆动：“柏晗，小心。”
轻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程柏晗瞳孔骤然一紧。
他抬起头，呼吸仿佛都被扼住：“我就知道，你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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