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驶很快，顾清凛推开层层叠叠的百姓，想要去追，却怎么也追不上。
阵阵心慌让他颤声喊着楚绮杏的名字，等来的只是冷淡落下的帷幕。
如此决绝。
顾清凛骨节泛青，不顾一切往前追去。
哪怕把百姓推倒在地上也不顾，眼中只有刚才瞥见一瞬的侧脸。
他不准楚绮杏嫁给别人。
明明楚绮杏是最希望梳上红妆嫁给自己的人，怎么可能会选择远嫁？！
无尽的空洞和惊惶像一条毒虫，把他的理智全都嚼碎。
“走开！”
顾清凛一脸戾气往前追，下一刻却被官兵拦住。
眼睁睁看着楚绮杏出了城门，他上马就要追。
“让开，我要出去！”
可他是文臣，鲜少骑马。
这一路马背颠簸，风雪又大。
连袍子都没披上的顾清凛冻得四肢生疼，差点站不稳。
只剩眼中蛮横的执念，不愿接受自己亲眼看着楚绮杏嫁了出去。
城门校尉漠然站立。
“丞相可有通关文牒？”
顾清凛执拗地站在原地，双眼赤红：“没有，但我必须要出去。”
怕他还要拒绝，顾清凛沙哑喘息急切道：“金银财宝，加官晋爵，这些够不够换一个通关文牒？”
话说出口，顾清凛自己都愣了片刻。
他寒门出身，一身傲骨，向来最瞧不起那些倚仗权势之人。
可如今，他什么都顾不得了。
他只知道，若是今日出不去，他便再也追不上楚绮杏，再也不能相见。
什么文人风骨，什么名誉，统统抵不上一个楚绮杏。校尉冷声拒绝：“我只认文牒。”
见顾清凛还要上前，校尉“唰”地扼住顾清凛的手腕，厉声警告：
“若大人执意要走，别怪下官动手。”
顾清凛脸色苍白如纸，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正要不管不顾往前时，却看到城墙上一抹身影时，僵硬在原地。
皇帝淡漠看他一眼，摆手让大太监唱话。
伴随和亲的车尾往外走，墙上击鼓和鸣。
百姓见到圣上，纷纷跪伏在地聆听天恩。
顾清凛心都快被撕裂，却只能生生止住脚步，不能去追马车。
他要跪伏在地聆听天恩，连看着楚绮杏远去的机会都被残忍剥夺。
“……长公主善，自愿为国和亲，朕痛心疾首夜不能寐，封楚绮杏为瑞安公主，望家国天下，祥瑞安宁。”
自愿为国和亲……
顾清凛赤红着眼跪伏在地，十指鲜血淋漓，嗡鸣的双耳都快听不清圣上的话语。
周遭百姓一连呼喊三遍。
“瑞安公主，家国天下，祥瑞安宁！”
顾清凛却浑浑噩噩，目眦欲裂望着消失在小道上的车队，陷入冰窖。
晚儿她怎么能是自愿？
天下何人不知长公主与丞相相爱，陛下怎会应允？！
良久良久，顾清凛才从喉咙挤出干涩的三个字“不可能。”
他狼狈起身望了一眼城门，再次迈出步子。
他的未婚妻，他的晚儿在等她。
她生在京城长在京城，锦衣玉食二十年，怎可能受得了北疆的寒苦？
晚儿，你等等，我定要把你接回来……
身后传来大太监尖利的声音。
“传圣上旨意，宣顾清凛顾丞相进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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