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一愣，颇有些无可奈何地笑道：“果真，还是瞒不住你啊。”
他晶莹透亮的眸子里全都浮现着凌霄的身影，誓要最后一次将她完完全全地看进心底，永远刻在记忆里。
凌霄鼻子猛地一酸，胸膛里的悲伤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，几近将她淹没。
“小黑，我不许你死！”
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，手抚上小黑身体的那瞬，却直接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。
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，心凉了个彻底。
“小黑。”
“你想知道我生前叫什么名字吗？”
小黑突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，纯洁毫无杂质的笑容。
凌霄恍惚地点了点头。
便看见眼前的男人一点一点地消散了，消散之前，他轻不可闻地说出了两个字。
然后，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凌霄周遭的一切也随着小黑的逝去，而慢慢地消散。
坚实的土地重又出现在她脚下，她不知不觉早已满含热泪，才发现这里是离地府最近的山。
凌霄当机立断往山下跑，边跑嗓子里边冒出血腥味来。
她的脑子里还一页页地闪过小黑的脸，每当她犹豫了，徘徊了，只要转身就能看见他无奈地注视着自己的表情。
无论她想做什么，哪怕是违背地府的律法和凡人在一起，小黑也从未说过什么，甚至还帮她着一起欺骗地府，欺骗阎王。
这样好的人，为什么最后要因为她而死？
凌霄的泪洒在空中，连着她的绝望一起，渗进土壤之中。忽地，身后的天空里传出顾明湛决绝的声音：“霄霄，别跑了！你若就此打住，我就让你见他最后一面，如果你还要继续跑，那我就将他的尸体碎尸万段！”
凌霄胸膛里的血液因这句话而翻涌不止，她眼底也血红一片。
但她知道，顾明湛在撒谎。
小黑的尸体早就被他自己炸毁了，不可能还留下一丝一毫的。
如今地府全部阎王都在场，只要她能赶到他们身前，她就能为小黑伸冤！
顾明湛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，他内心无比的焦躁，还夹杂了些许的愤怒。
难道他苍梧神君还比不上地府一个区区的黑无常？
愤怒使他的理智一点点地被烧尽，尤其他也因为小黑的自爆而受了重伤，更加滋生了他身上的戾气。
“凌霄！别跑了！”
顾明湛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，还带上了浓厚的威胁之气。
“你再跑，我就把这座山给毁了！到时候，这座山里的生人一个都逃不了！”
凌霄听见了，可她还要跑，一口气跑进地府去。
要杀他就杀好了，大不了她事后以死谢罪，但顾明湛堕魔的消息她势必要传出去！
终于，凌霄跑到地府门口，她愣愣地看着顾明湛冷着脸站在自己身前，一颗心无止境地往下沉去。
顾明湛往前迈了一步。
凌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顾明湛顿时僵在了原地，然后缓慢地朝她伸出手，一张脸是笃定的神色。
“霄霄，现在一切能威胁到我们之间的人都死了，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“你，不开心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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